威尼斯人棋牌_威尼斯人棋牌官网_威尼斯人棋牌app

HOTLINE

咨询热线:



最高法院指导案例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辽市支行与双辽市

文章来源:未知;时间:2019-08-21 14:59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

(2011)民提字第8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辽市支行。

    负责人: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彭卿,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双辽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双辽市玻璃山农村信用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该联社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该联社工作人员。

  申请再审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辽市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双辽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双辽支行)为与被申请人双辽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双辽信用联社,本案一、二审时的诉讼主体为双辽市玻璃山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玻璃山信用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12月9日作出(1999)四经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玻璃山信用社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7月19日作出(2000)吉经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2007年10月28日,双辽信用联社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1日作出(2008)吉民监字第78号民事裁定,对本案再审。2009年11月20日,该院作出(2009)吉民再字第7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农行双辽支行的起诉。农行双辽支行不服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10月30日以(2010)民再申字第1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宪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殷媛、代理审判员张雪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郑琪儿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3年至1996年,玻璃山信用社在农行双辽支行借款9笔,金额3094875元,截止到1999年10月末累计利息1352190.78元,除1994年至1996年偿还了少部分本金及利息外,尚欠本金2184875元,利息1352190.78元,以上借款均已逾期,农行双辽支行多次催要,玻璃山信用社均以资金紧张和账目不清为由,拒绝给付。

  1999年11月19日,农行双辽支行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玻璃山信用社给付其贷款本金2184875元,利息1352190.7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玻璃山信用社多次在农行双辽支行处借款,均已逾期,应当予以偿还本金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玻璃山信用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农行双辽支行借款本金2184875元,利息1352190.78元,合计3537065.78元,1999年10月末以后利息继续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7695元,由玻璃山信用社负担。

  玻璃山信用社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农行双辽支行起诉玻璃山信用社不妥,把本来是金融系统内解决的债务纠纷推向法庭,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银行法》第26条、中国人民银行吉林省分行、中国农业银行吉林省分行1996年5月30日吉银发(1996)216号《转发总行关于当前稳定和加强农村信用合作社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216号文件)、1998年7月13日中国人民银行(1998)39号内部传真电报《关于农村信用合作社清偿对中国农业银行债务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39号文件)的要求,经中国人民银行仲裁。(二)农行双辽支行同意撤诉,是玻璃山信用社一审不应诉的主要原因。(三)一审法院草率判决,执法不严。(四)截止到1999年11月30日,玻璃山信用社欠农行双辽支行支信款2184875元,按39号文件、216号文件,玻璃山信用社不认可的债务是2184875元,其中:1.农行双辽支行农业贷款“一口出”时贷给玻璃山信用社,玻璃山信用社发放给农民后现今形成的不良贷款823267.95元,因农民未偿还玻璃山信用社,故玻璃山信用社无法偿还农行双辽支行;2.农行双辽支行通过贷款凭证置换,对同一客户由玻璃山信用社增加贷款,农行双辽支行同时收回原贷而形成的债务1130037.81元,农户未归还,玻璃山信用社不认可偿还;3.农行双辽支行在玻璃山信用社没有收回农户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将玻璃山信用社所欠支信款利息转为贷款本金307779,82元,计算应收未收利息挂账1352190.79元,玻璃山信用社因债务在农民手中没有收回,无法偿还农行双辽支行。玻璃山信用社主张对以上债务不认可,应按有关文件规定,农行双辽支行相应收回玻璃山信用社对农户借款的债权,并相应抵减支信款,或者对玻璃山信用社因支信款形成的贷款进行清收,将收回的贷款本息全部偿还支信款。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玻璃山信用社欠农行双辽支行的债务应由人民银行认定后由玻璃山信用社偿还。一、二审诉讼费由农行双辽支行承担。

  被上诉人农行双辽支行答辩称:玻璃山信用社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无法律依据。玻璃山信用社欠农行双辽支行债务形成的基本情况是,2184875元债务中,有玻璃山信用社欠农行双辽支行为赚到贷款利差形成的贷款489000元,有由于不能保付而向农行双辽支行申请的贷款1695875元;农行双辽支行与玻璃山信用社之间的债叔债务不是“一口出”、“凭证置换”、“点贷”,不应适用39号文件和216号文件;玻璃山信用社歪曲文件,有意逃债;一审法院的审判工作符合法律规定。玻璃山信用社提到的39号文件的主要内容是,一、信用社对农行的债务是指信用社与农行脱离行政隶属关系前形成,至今尚未清偿的债务,包括信用社向农行借款和已逾期的拆入资金……。二、信用社与农行之间债权债务的认定,鉴于信用社与农行相互形成的债权债务成因较为复杂,为使此项清偿工作顺利实施,必须对双方存有异议、尚未清偿的债务逐笔进行认定。(一)认定工作在县级进行。(二)对1995年12月29日农银传(1995)68号《关于稳定当前行社工作的紧急通知》下发以后,出现下列情况之一的,债务不应由信用社承担:1.农行通过贷款凭证置换,对同一客户由信用社增加贷款,农行同时收回原贷款等方式将贷款资产转移给信用社所形成的债务。2.农行委托信用社发放,后转为信用社自营的贷款,或农行作为担保人由信用社发放贷款而形成的债务。3.农行确定贷款项目,未经信用社主任审批,指令信用社贷款形成的债务。(三)认定以行社双方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合同(或协议合同)为基础。已签订合同,且合同合法、有效的,原则上按合同规定,由信用社承担;虽已签订合同,但确属前款所指情况之一的,债务不应由信用社承担;未签订合同及对合同的合法、有效性有疑问的,由行社双方协商确定;对行社双方有争议、协商未果的,由人民银行当地支行仲裁。(四)解决行社资金遗留问题,要以1995年12月29日以来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两总行关于维护行社双方合法权益的有关电报、文件为依据,行社双方应尊重历史、客观公正、实事求是、互谅互让。对明显违背政策规定,信用社难以接受的债务,当地人民银行省分行进行仲裁……。三、认定为信用社应承担的债务,信用社应在规定期限内将欠款及合法利息归还农行;认定为不应由信用社承担的债务,农行要相应收回对客户的贷款债权,并相应抵减拆放信用社的资金。216号文件的主要内容是:对于1995年以前发生的行社资金往来,要依照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妥善处理。农行农业贷款“一口出”时贷给信用社的贷款,农户已经归还的,信用社应等额归还。农户尚未归还的,信用社要积极帮助清收。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玻璃山信用社于1986年9月4日取得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上注明企业性质为集体。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农行双辽支行与玻璃山信用社之间的借款是多年来形成的,应按照39号文件的规定执行,此文件是部门规范性文件,具有效力,但是此文件没有排除农行双辽支行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法院可以受理此案。农行双辽支行与玻璃山信用社双方签订的借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玻璃山信用社原来虽然与农行双辽支行是隶属关系,但玻璃山信用社有营业执照,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有一定场所和组织机构,对外有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应认定具有法人资格。因此,农行双辽支行和玻璃山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的规定,玻璃山信用社应偿还欠农行双辽支行借款。玻璃山信用社没有按借款约定期限偿还,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一项“借款方不按合同规定及时偿还贷款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加付利息”、《借款合同条例》第十六条“借款方不按期偿还借款,贷款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并按银行规定加收罚息”的规定,玻璃山信用社应付给农行双辽支行利息及罚息。原审法院判决复息由玻璃山信用社承担不妥。

  关于玻璃山信用社上诉主张这9笔借款属于39号文件规定的凭证置换和216号文件规定的“一口出”而不应由其归还的理由,其提供了分户账等证据,经过质证,该院认为,关于玻璃山信用社主张是凭证置换的6笔借据,按照凭证置换的规定,一笔凭证置换的借款应由玻璃山信用社与农行双辽支行之间、农行双辽支行与农民之间、玻璃山信用社与农民之间的三个借据形成,玻璃山信用社没有农行双辽支行与农民之间的借据,且借款形成的时间与争议借据形成的时间不符,玻璃山信用社与农民的借款在前,玻璃山信用社与农行双辽支行的借款在后,同时玻璃山信用社又承认其在农行的分户账所记载的情况,即当时玻璃山信用社账面资金紧张,这几笔借款是为了保证信用社的正常经营,故玻璃山信用社关于6笔借款是凭证置换的证据不予采纳。关于玻璃山信用社主张是“一口出”的2笔借据,玻璃山信用社所提供的证据均在借据形成前的几年前的时间形成,不能采纳。关于玻璃山信用社主张是利转本的1笔借据,玻璃山信用社又认可农行双辽支行的分户账,账上反映的情况并不是利转本,故不能采纳。综上分析,玻璃山信用社所提供的证据与农行双辽支行作为起诉依据的9份借据时间不符,没有关联,不能推翻农行双辽支行的9份借据;另外,玻璃山信用社的这些证据都是在1995年12月29日前形成的,与39号文件规定的玻璃山信用社不承担责任的时间“1995年12月29日后”亦不相符。农行双辽支行的合法债权应受到法律保护。所以在本案的实体处理上不能依据39号文件、216号文件。玻璃山信用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在有关利息上适用法律略有不当,其中对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部分应予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酉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变更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四经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主文为:玻璃山信用社于判决生效后偿还农行双辽支行借款本金2184875元,并在借款期间承担9份合同各自约定的借款利息,自9份合同各自的到期日之次日起逾期还款的利息,由玻璃山信用社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逾期还款的规定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5390元,由玻璃山信用社负担44312元,农行双辽支行负担11078元。

  双辽信用联社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996年农村金融体制改革之前,农村信用社与农业银行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农行领导和管理信用社。双方间债务发生于1988年至1996年间,系行社脱钩前遗留的资金问题,属于农业银行通过“一口出”、“凭证置换”、“点贷”、“利转本”等方式形成的指令性贷款,不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民事纠纷。应按照39号文件和216号文件规定办理,不应由法院受理。且按照上述文件的规定,信用社不应承担上述债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农行双辽支行的起诉。

  被申请人农行双辽支行答辩称:双方间的债务纠纷具有相关借据及相应的银行转账传票及账页,足以证明双辽信用联社实际占用和使用农行双辽支行的资金。因此,双方间系普通的拆借关系,不存在“一口出、点贷、凭证置换”等指令性贷款,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96年8月22日,《国务院关于农村金融体制改革的决定》(国发[1996]33号)明确指出,农村信用社与中国农业银行脱离行政隶属关系的改革过程中,涉及的人员、财产、资金关系等问题,应在中国人民银行领导下,会同有关部门协调解决。

  本案二审期间,中国人民银行沈阳分行、四平市中心支行、双辽市支行向该院发函,中心内容为:双方间的债务系农业银行代管农村信用社期间形成的,属于行社脱离行政隶属关系后的资金遗留问题,不同于一般的经济纠纷。应按照39号文件及216号文件规定处理。在双方没有完全协商,人民银行没有最后认定的情况下诉诸法律解决不妥,在特定的历史时期形成的资金遗留问题,其造成的资金损失及风险不能全部由一方承担。

  再审另查明:双辽信用联社系根据《国务院关于农村金融体制改革的决定》(国发[1996]33号),与农业银行脱离行政隶属关系后,于2000年3月6日由双辽市十五家农村信用社合并成立。

  中国人民银行于1990年发布的《农村信用合作社管理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农村信用社由中国人民银行委托中国农业银行领导和管理。本案行社间资金纠纷系从1988年至1996年期间,农业银行领导农村信用社期间形成,属于行社脱离行政隶属关系时遗留的资金问题。

  1998年7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双辽支行向中国人民银行四平支行出具报告(下称“1998年报告”),内容为:人民银行双辽支行组织计划、农金、会计等有关部门对农村信用社与农行双辽支行在脱离行政隶属关系前形成的债务进行全面核对和认定。结论为:双方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有一大部分属于39号文件规定的三种类型贷款(指凭证置换、一口出、点贷等情况)。但该报告并未认定三种类型贷款具体数额。

  1999年12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双辽支行作出调查核实报告(下称“1999年核查报告”),内容为:由人民银行主管农金工作的副行长牵头,农行副行长、联社副主任等6人参加的调查核实小组,对行社间债权债务关系(包括十个一审被告在内的17家信用社)进行调查核实工作。该报告按照216号文件第二条规定,对1996年之前发生的支信贷款,建议如下:1.凭证置换后农贷员投放的部分,即1690274.29元,由农行承担,收回债权;2.点贷部分,金额830177.29元,已形成历史事实,建议由农行承担;3.1996年以前以贷收息8255415.92元,建议由农行承担,收回债权;4.“一口出”形成的农贷员放款4059938.64元,建议由农行收回债权;5.“一口出”形成的支信款余额33005691.99元,由于历史成因非常复杂,根据行社情况介绍,其中既有信贷员放款部分,又有农贷员放款部分,而现在借据均为信用社借款,很难分清,所以这部分支信款建议行社按照216号文件精神协商,妥善处理。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双方间资金纠纷系从1988年至1996年期间,农业银行领导农村信用社期间形成,属于行社脱离行政隶属关系时遗留的资金问题。无论以何种形式出现,其根本特点表现为不平等的行政权力对平等的民事关系的介入,仅凭拆借凭证、银行传票等材料不足以证明双方间系正常的资金拆借关系,且形式上所体现的资金流向也不足以否定“一口出”、“点贷”、“凭证置换”等指令性贷款的存在。另,中国人民银行双辽支行“1998年报告”确认行社纠纷案中存在“一口出”、“点贷”、“凭证置换”等指令性贷款,“1999年核查报告”进一步认定了部分指令性贷款数额(部分款项未最终确认)。足以看出,农行双辽支行目前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间的纠纷系普通的资金拆借关系,即不足以证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因此,农行双辽支行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四)项“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双方间的纠纷应按照有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原一、二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属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双辽信用联社的申请再审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10条(1)项之规定,裁定:一、撤销该院(2000)吉经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四经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农行双辽支行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

  农行双辽支行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系行社脱钩前双方正常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引发的纠纷,双方有真实的借款凭证为据,系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驳回农行双辽支行起诉,存在严重错误。1.农业银行与农村信用社均为独立法人,以各自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双方债权债务有借款凭证为据,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产生的纠纷,法院应予受理。2.从尊重历史客观事实出发,农业银行代管农村信用社系基于当时特殊的历史背景和经济体制,不能笼统地认为“无论以何种形式出现,其根本特点表现为不平等的行政管理权力对平等民事关系的介入”,并据此认定双方的资金纠纷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3.诉权为我国法律赋予当事人的基本权利,当事人本就享有请求司法机关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权利,未经法律明确规定或非经法定程序,不能排除当事人寻求司法救济的权利。4.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亦明确指出,从通知下发之日起,恢复此类纠纷的受理、审理和执行程序。(二)双方已在执行程序中就包括涉诉十家农村信用社在内的全部历史债权债务自行达成一揽子和解协议,并早已履行完毕,当事人之间由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归于消灭,双辽信用联社申请再审不符合再审条件,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未能维持原二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1.原二审判决生效后,经各方协调一致,达成会议纪要,双辽信用联社依据会议纪要精神,自动履行了部分债务。2.依照上述会议纪要精神,双方又达成《历史债务纠纷终结协议》,该协议履行完毕后,则意味着当事人对其实体上享有的诉讼中争议的权利进行了完全处分。而程序性权利是以实体性权利为基础的,对于原判决中争议的事项,当事人已经丧失了诉讼权利,包括申请再审的权利。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审判监督程序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终结审查。(三)依据39号文件通知确定的划断和认定原则,本案中所涉欠款,无论是否属于通知中的三种情形,农行双辽支行都不应自行承担责任,双辽信用联社应按双方借款契约向农行双辽支行偿还欠款。此外,双辽信用联社也未能就具体的每笔借款存在三种不应由其偿还的指令性贷款的情形,提供任何有效的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双辽信用联社以存在指令性贷款为由拒绝向农行双辽支行偿还借款,也不符合客观历史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维持该院原二审判决。

  被申请人双辽信用联社答辩称:(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行社脱钩遗留债务纠纷再审裁定具有充分的法律和政策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务是农村信用社与农业银行脱离隶属关系前的特定时期形成的上下级之间的内部拨款,两者是不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同于一般借贷纠纷,国务院、中国人民银行对行政隶属关系所产生的特定债务有明晰的处理政策:农业银行与农村信用社之间对划转资金如有分歧,在据原始凭证对账后仍不能达成一致的,由中国人民银行协调解决。中国人民银行双辽支行对双方历史遗留行社纠纷具有明确的核查结论,该核查结论明晰双方当事人资金往来状况以及责任承担,应为合法有效法律文件;最高人民法院亦有类同判例,均认定行社历史遗留资金纠纷案件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分别驳回了当事人的诉请;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辖区内处理相同问题具有统一解决意见,推翻再审裁定,将引发讼累,并危害正常金融秩序。(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双方所谓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行社脱钩之前,时间正确;双方之间存在“凭证置换”、“一口出”、“利转本”、“以贷收息”、“点货”等事实具有充分依据。本案中的9笔借款凭证中,明确记载用途为“保付”的7笔,“转放”1笔,“化肥”1笔,农业银行负责人在借据上直接标注“一口出”、“收陈贷新”、“系统内往来”、“经上级行审批同意”等字样。39号文件明确规定这几类债务均不应由农村信用社承担偿还责任。216号文件认定全省农业银行贷款存在“一口出”和“点贷”,明确规定这类款项不应由农村信用社承担。1996年7月19日中国农业银行吉林省分行信用合作处的调查报告承认委托农村信用社发放贷款、以拆借形式点贷、委托信用社代理发放贷款业务,将风险转移到农村信用社。中国人民银行双辽支行组织当事人等核查结论明确双方责任范围,事实猜楚。尤其强调的是证据显示双方之间的3977万元资金往来,95%为“保付而非支信款,要求双辽信用联社承担偿付“保付款”的责任没有任何法律和政策依据。(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程序合法。该院依法纠正原一、二审的错误,撤销判决具有合法性、正义性;通过多次庭审、移交金融监管机构调处等查明债务形成时间、状态、性质、责任;驳回当事人请求程序合法。再审审查为原一、二审,而非错误裁判法律文书履行情况,双方之间的《历史债务纠纷终结协议》是法院强制执行原审错误判决结果,不是双辽信用联社真实意思表示(双辽信用联社曾在法定期间提起确认之诉),且显失公平,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双辽信用联社提出再审申请包括实体和程序两个方面,若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程序存在瑕疵,仅就再审程序问题进行审理,则不应对原一、二审判决后形成的《历史债务纠纷终结协议》进行审理,应依据法律规定发回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不应简单地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恢复错误的一、二审判决,从实体上剥夺双辽信用联社的法律救济权利。请求依法维持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驳回农行双辽支行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2000年11月20日,四平市人民政府召开《关于双辽市农村信用社债务纠纷处理问题》的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一、各部门要依法办事,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双辽信用联社债务纠纷一案,判决是有效的,判决要得到执行。二、根据金融行业的特点,为防范金融风险,保持农村的稳定,不采取冻结账户的执行方式。三、双辽信用联社欠农行双辽支行的债务,分10年还清。双辽信用联社要认真制订还欠计划,落实还款数量和单位,常年情况下,收多少要执行多少,还款数额不能低于年计划的70%。对双辽信用联社的收贷和还款情况,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人民银行、审计局将进行监督审计。四、今年年底前双辽信用联社除缴纳诉讼费、执行费外,还款200万元。

  2000年12月至2006年6月,玻璃山信用社等十家信用社共向农行双辽支行付款4036万元。

  2007年2月28日,农行双辽支行与双辽信用联社签订《历史债务纠纷终结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本协议。双辽市永加乡等15家信用社历史上借入支信款截止2007年2月28日,共欠农行双辽支行贷款本金35279499.76元,双方协商计算利息至合同签订日止为65956946.14元。鉴于信用社欠款金额较大,积欠贷款利息较多,集中还款困难。按照2000年四平市政府专题会议精神,农行双辽支行与双辽信用联社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鉴于各欠款信用社法人资格已取消,实行联社一级法人制,因此还款由联社统一组织实施。2.双辽市永加乡等15家信用社于2007年偿还农行双辽支行借款全部欠款本息合计101236445.90元。3.减免各信用社复利56185851.52元,尚欠利息65956946.14元信用社承担还款责任。双方历史债务全部结清。4.信用社2007年还款后,农行双辽支行将所还款项的6400万元一次性作为同业存款返存在双辽信用联社。5.农行双辽支行在双辽信用联社的同业存款2008年到期3200万元,年息3.06%,2009年到期3200万元,年息3.69%。6.具体存款事宜遵照双方签订的《存款协议》执行。7.偿还本息的准确数据以双方签订的附件为准。在协议附件还款本金及利息明细表中,包括玻璃山信用社所欠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协议生效。农行双辽支行、双辽信用联社分别在协议上签字、盖章。

  同日,农行双辽支行与双辽信用联社签订一份《存款协议》,载明:双辽市永加乡等15家农村信用社截止2006年末共欠农行双辽支行贷款本金35279499.76元,双方协商计算利息至合同签订日止为65956946.14元。鉴于各信用社欠款金额较大,积欠贷款利息较多,集中还款困难。按照2000年四平市政府专题会议精神,依据《债务纠纷终结协议》2007年农行双辽支行全部收回农村信用社欠款本息101236445.90元,所收回的部分款项6400元转成农行双辽支行在双辽信用联社同业存款。具体如下:1.双辽市永加乡等15家农村信用社于2007年偿还农行双辽支行全部借款本息合计101236445.90元。2.农村信用社偿还后的部分款项6400万元一次性转为农行双辽支行在双辽信用联社同业存款。3.双辽信用联社按规定为农行双辽支行开具正式存款手续。全部转存款分二笔手续入账,一笔为2008年到期的一年期存款,另一笔为2009年到期的二年期存款。4.2008年到期3200万元,支付日期2008年11月20日,年息3.06%;2009年到期3200万元,支付日期2009年11月20日,年息3.69%。5.全部存款存在双辽信用联社营业部。6.双辽信用联社营业部为农行双辽支行单独立户核算此二笔存款,农行双辽支行不得提前支取。7.农行双辽支行所存款项到期后,如双辽信用联社不能按约定支付,双辽信用联社支付农行双辽支行违约金5620万元。本协议一式两份,双辽信用联社、农行双辽支行各一份内容相同。存款人农行双辽支行,存款机构双辽信用联社签字、盖章生效。农行双辽支行、双辽信用联社分别在协议上签字、盖章。

  2007年3月7日,双辽信用联社向农行双辽支行支付款项101236445.90元,其中6400万元农行双辽支行存于双辽信用联社。

  再审另查明:2000年3月6日,双辽信用联社由双辽市十五家农村信用社合并成立,其中包括玻璃山信用社。

  2009年5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双辽市支行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辽市支行。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行双辽支行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审查并裁定提审。根据本院《审判监督程序解释》第三十三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的规定,以及本案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具体的再审诉讼请求和答辩理由,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民事裁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的问题。

  本案属于农业银行与农村信用社脱钩遗留债务纠纷,这类案件一般是指1996年以前农业银行管理领导农村信用社期间,双方发生资金往来或者其他借贷关系后形成的债权债务纠纷。由于此类纠纷产生的特殊历史及政策原因,对于上述债权债务纠纷的处理问题,国务院相关机构和部门先后制定了一系列政策和解决方案,旨在通过多方协调手段,解决好农业银行与农村信用社在农村金融体制改革过程中产生的上述有关问题。这些政策和措施,仅是处理双方脱钩后所遗留债务纠纷的一种方式,并没有排除人民法院对该类纠纷行使司法管辖权。而且,为了积极配合国务院相关部门的政策实施,确保农村金融体制改革工作稳步推进,对在这类案件的受理、审理和执行程序中如何处理好行政主管部门化解争议与司法程序解决纠纷并进的问题,人民法院还根据相应的司法政策予以协调。在国家相关主管部门就解决农业银行与农村信用社之间遗留问题的政策明确后,本院即于2005年6月21日下发通知,为保护相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决定恢复此类纠纷案件的受理、审理和执行程序。从上述政策文件、通知精神可以看出,在农业银行与农村信用社脱钩以前,由于双方之间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使得二者在业务经营及资金往来关系方面呈现出多种复杂的情形,其既有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正常的借贷法律关系,又有基于一般管理关系而形成的金融机构之间的业务关系。因此,不能因双方之间存在的管理关系而否定其经营活动中基于平等、自愿原则所建立的民事法律关系,更不应剥夺其依法享有的民事上的诉讼权利。原再审裁定中提到中国人民银行双辽支行“1998年报告”、“1999年核查报告”均没有对双方的债权债务作出最终的认定,而仅是对如何处理1996年之前发生的支信贷款提出建议,双方当事人对该报告的内容从未达成一致意见。事实上,正是由于双方当事人虽经相关部门协调但就其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达成一致,才酿成了本案纠纷。故人民法院受理双方因此类经营活动而产生的借贷纠纷案件,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原再审裁定认定本案中农行双辽支行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进而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农行双辽支行的起诉,其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

  二、关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民事裁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

  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为了更好地贯彻我国民事法律制度中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诚实信用”原则,维护生效民事裁判文书的强制力和公信力,做到案结事了,本院于2008年11月10日发布并于同年12月1日施行了《审判监督程序解释》,该解释适用于审判监督程序中的立案审查阶段和对案件提审后的再审审理阶段。其中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于申请再审的案件存在“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终结审查。该司法解释实施时,本案正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该院于2009年11月20日才作出再审裁定,其对本案的再审审理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本院在再审审理中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自2000年12月至2006年6月,玻璃山信用社等十家信用社共向农行双辽支行付款4036万元;2007年2月28日,双辽信用联社与农行双辽支行本着“尊重历史、互谅互让”的原则,经协商达成了《历史债务纠纷终结协议》,双方明确了全部欠款本息数额、减免复利数额、还款后农行双辽支行存于双辽信用联社的存款数额等等。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即按协议的约定全部履行完毕。根据《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7条关于“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即可作执行结案处理,执行程序终止”的规定,该和解协议具有终止执行程序的效力。在实体上,履行完毕的和解协议具有消灭当事人之间由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的效力。因此,在原生效裁判所确定的内容已经双方再次协商而发生变化,其争议的法律关系得以自愿修复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再对该生效裁判进行审查并再审,这既是对当事人双方意思自治之权利的保护和尊重,亦有利于维护诚信交易。本案中,农行双辽支行与双辽信用联社达成的《历史债务纠纷终结协议》,是双方当事人按照四平市政府专题会议精神,双方自愿达成的,该协议内容具体、详实,其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已将双方之间多年间争议的全部债务一并结清。双辽信用联社辩称《历史债务纠纷终结协议》是法院强制执行原审错误判决的结果,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其没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在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另行达成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吉

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裁定不符合上述《审判监督程序解释》的相关规定及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要求,其对本案进行再审审理并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另,双辽信用联社抗辩主张,若认定原再审程序存在瑕疵,则应发回原审法院再审,不应简单地恢复一、二审判决。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协议履行完毕,无论是程序上,还是实体上,本案均无发回之必要。

  综上,农行双辽支行关于本案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不应对本案进行再审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原二审判决的法律效力应予维持,同时因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且履行完毕,该判决不再执行。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吉民再字第74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宪森

  审判员 殷媛

  代理审判员 张雪楳

【返回列表页】
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1589号长泰国际金融大厦19楼(200122)     座机:0922-5421555    手机:+86 13165655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