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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指导案例

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 与

文章来源:未知;时间:2019-08-21 14:59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1)民提字第7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

  负责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峰,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省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辽宁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辽宁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粮油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该公司法律顾问。

  一审被告:中粮辽宁粮油进出口公司。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再审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 (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辽宁省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以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粮油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粮公司)、一审被告中粮辽宁粮油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辽民二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已以[2010]民申字第159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现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勇健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柯、杜军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袁红霞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7月24日,中粮公司与贷款人中国银行辽宁省分行(以下简称辽宁中行)签订编号2003年辽中银贷字0086号人民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双方约定的提款日起算,至双方约定的最后一个还款日为止;用途为借新还旧;年利率为5.841%,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利息从借款人实际提款日起算,按实际提款额和用款天数计算,计算基数为一年360天,借款人每季支付利息一次,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和12月20日为付息日;借款人应于2003年7月16日一次性提款;借款人必须在2004年7月15日还款3000万元;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担保方式为由辽宁机械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机械公司前身,2006年5月18日更名为机械公司,以下均简称机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还款保证,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编号为2003年辽中银保字0086号);借款人减少注册资本或进行重大产权变动和经营方式的调整(包括但不限于与外商合资、合作、分立、合并、兼并、被兼并;重组、组建或改建为股份制公司)需事先通知贷款人,如上述行为将对借款人的偿债能力产生不利影响,须征得贷款人的同意;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就逾期部分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比例计收利息。逾期利率遇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如借款人未按期足额付息,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额按贷款合同利率按月或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按逾期利率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复利。同日,保证人机械公司与担保权人辽宁中行签订编号2003年辽中银保字0086号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辽宁中行向中粮公司发放的贷款3000万元,保证范围为因借款合同产生的借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债务人违约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如发生债务人未按合同规定还款事件,保证人在债权人向其发出通知后15日内,按通知中所要求支付的金额付到债权人指定的账户中。债权人的通知须以书面形式作出,以挂号信、特快专递、专人送达、传真方式送达;保证期间为从借款合同生效之日开始到借款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经过两年。2003年7月18日,辽宁中行发放贷款3000万元给中粮公司。

  2004年6月25日,辽宁中行与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辽宁中行将对借款人中粮公司共计两笔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协议转让债权余额见所附债权转让清单,该附件是协议的组成部分;如辽宁中行曾与借款人或担保人(达成过相关协议包括但不限于以物抵债协议、重组协议、还款协议)对前述债权进行变更或补充,截止本协议生效日尚未履行完毕的,辽宁中行在此类协议项下的权利和相关义务也随之转让给信达公司。在分户债权转让清单中列有中粮公司借款3000万元。

  2004年9月6日,辽宁中行向借款人中粮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借款人中粮公司签收通知书。2004年10月10日,信达公司和辽宁中行刊登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公告。2006年6月21日,信达公司刊登债权催收公告。两个公告均包含中粮公司涉案贷款3000万元。

  另查明,2002年9月18日,辽宁中行与中粮公司签订《债务重组协议》。协议确认,辽宁中行在中粮公司现有贷款 3.5亿元,其中1.25亿元贷款由新设立的股份公司承接,其余2.25亿元贷款由中粮公司继续承担还款责任。如中粮公司不能按时偿还2.25亿元贷款的利息,则由新设立的股份公司负责偿还该2.25亿元贷款在未来五年内的利息。在股份公司依法注册前,中粮公司将其可设定抵押权的房产和其他财产抵押给辽宁中行。辽宁中行同意中粮公司将抵押财产作为对股份公司的出资或作为股份公司承接该1.25亿元负债相对应的资产转入股份公司,新设立股份公司注册后,除作为出资或作为与股份公司承担的负债相对应的资产注入股份公司外,中粮公司应将其可设定担保的其他财产设定为辽宁中行贷款的担保。如有不足,由机械公司依照原合同的约定继续承担保证责任。 2002年9月10日,中粮公司与辽宁中行签订编号2002年辽中银司高抵字00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双方约定,为了确保债务人中粮公司与抵押权人辽宁中行于2002年9月20日至2003年9月20日之间已经签订或将要签订的多个主合同项下债务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中粮公司自愿将其享有合法处置权并列入后附抵押财产清单的财产为抵押权人的债权设立抵押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自2002年9月20日起至2003年9月20日止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本金金额不超过 9800万元。抵押财产清单列明的财产包括办公楼(含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33号办公楼9714.87平方米)、综合楼、酒店,抵押财产总金额12704万元。2002年9月13日,上述抵押财产办理了抵押登记。

  还查明,2003年2月18日,中粮公司与大连凯伦饭店有限公司等七公司签订辽粮公司发起人协议书。协议书确定拟设立公司名称为辽粮公司。2003年9月29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以辽政[2003]198号文件批复辽宁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 (以下简称辽宁省国资委)同意设立辽粮公司。2003年10月 17日,辽宁省国资委以辽国资办发[2003]138号文件《关于辽粮公司股权设置的通知》,确认公司股东为辽宁省国资委持有4550万国有股,占总股本的65%,其他国有法人股及社会法人股2450万股,由大连凯伦饭店有限公司等七公司持有。期间,辽宁省国资委将评估价值为6370万元中粮公司的资产调拨给辽粮公司。2003年11月26日,辽粮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4年11月18日,辽粮公司与辽宁中行签订编号2004年辽中银贷字0126号人民币借款合同,借款总额 1.2亿元,用途为承接中粮公司老贷款。2004年9月14日,辽粮公司与辽宁中行签订编号2004年辽中银高抵字005号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担保本金不超过6770万元,担保的财产为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33号9714.87平方米办公楼。

  2007年5月9日,信达公司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中粮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承担合同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的罚息和复利,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用,辽粮公司和机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辽宁中行与中粮公司签订的编号2003年辽中银贷字0086号人民币借款合同以及与机械公司签订的编号2003年辽中银保字0086号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粮公司逾期偿还贷款,系违约行为,其应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还款的罚息,辽宁中行转让债权给信达公司,已通知中粮公司和机械公司,该转让债权行为合法有效。信达公司要求中粮公司偿还本金和利息以及承担罚息的请求有理有据,应予支持。

  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是辽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首先,辽粮公司发起人协议中约定的发起人有中粮公司,但中粮公司注入辽粮公司的资产是由辽宁省国资委调拨,且由辽宁省国资委持有该注入资产所折合的股份,辽粮公司与中粮公司没有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企业改制中资产划拨所产生的问题,人民法院不予处理。其次,中粮公司与辽宁中行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为辽粮公司设定的还款义务,辽粮公司成立后没有追认,并且辽粮公司就中粮公司老贷款已与辽宁中行重新签订协议,该协议没有所谓偿还五年利息的约定。因此,辽宁中行与中粮公司为辽粮公司设定的偿还五年利息的约定对辽粮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信达公司诉称中粮公司分立后与其他公司发起设立了辽粮公司,中粮公司将2亿元贷款的债务留在原企业,该行为未通知辽宁中行,不是事实,现信达公司要求辽粮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

  该案争议焦点之二是机械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首先,依据保证合同约定,机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 2004年7月16日至2006年7月15日,保证责任的产生及履行方式为由债权人向保证人发出通知后15日内,通知中所要求支付的金额付到债权人指定的账户中。债权人的通知须以书面形式作出,以挂号信、特快专递、专人送达、传真方式送达。该案中,信达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在保证期间内向机械公司送达通知,主张权利。信达公司采用公告形式催款,非当事人所约定的通知方式,公告送达产生的是法律拟制事实,即无论当事人是否收到均产生送达的法律效果,而本案当事人约定的四种送达通知的方式是排除公告送达及其法律效果的。机械公司住所地一直没有发生变化,也不适用公告送达的方式。更为重要的是,在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法律并没有规定公告送达催款通知书的效力,因此,信达公司没有采用合同约定的通知方式,就不能产生合同约定的责任后果。其次,机械公司是对中粮公司以新还旧贷款进行担保,在此期间,中粮公司涉案贷款原有中粮公司以自有财产抵押担保,由于中粮公司股份制改造,中粮公司与辽宁中行就借款和担保财产达成重组协议,该协议产生的后果是中粮公司价值超过 6770万元的抵押担保消灭,使得中粮公司财产减少,偿债能力丧失殆尽,双方为了各自利益在重组协议中约定由机械公司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中粮公司该行为没有通知机械公司也未征得机械公司的同意,加重了保证人机械公司的保证责任,侵害保证人机械公司的利益,保证人机械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信达公司以已履行通知义务而要求机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于2007年11月8日作出[2007]大民合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粮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信达公司借款本金3000万元。二、中粮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信达公司30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8092005.77元(自2003年7月16日至 2007年6月21日止)。如中粮公司未按上述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信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380.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380.01元,由中粮公司承担。

  信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辽粮公司对中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机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辽粮公司、机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此外,机械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供了辽宁省国资委大连协调组出具的《关于辽粮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的说明》及辽粮公司出具的《关于机械公司未实际出资的说明》。该二份“说明。”均证明机械公司只是辽粮公司的挂名股东,并没有实际出资,没有参与辽粮公司的改制设立过程。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辽宁中行与中粮公司、机械公司于2003年7月24日签订的3000万元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合法有效并判决中粮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息及相应违约责任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辽粮公司是否对中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问题。根据辽宁中行与中粮公司的《债务重组协议》,辽粮公司接收了中粮公司309426017.01元的资产,同时也接收了中粮公司245726017.01元的债务,其中含有对辽宁中行的1.2亿元的债务,但不包括本案所涉3000万元贷款。原债权人辽宁中行对辽粮公司除承接其1.2亿元的债务外,还接收中粮公司其他债权人125726017.01元的负债并未提出异议。中粮公司改制重组取得了原债权人辽宁中行的同意和认可。中粮公司注入辽粮公司的6370万元净资产是由辽宁省国资委调拨,并由辽宁省国资委持有该部分资产折合的股份。辽粮公司并非无偿接收了该部分资产,该部分资产所对应的股份及收益由辽宁省国资委作为出资人享有。辽粮公司与中粮公司已无财产上的联系,就该案所涉3000万元债务亦没有法律上的承继关系。故信达公司关于辽粮公司对中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机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辽宁省国资委大连协调组及辽粮公司均出具书面材料,证明机械公司只是辽粮公司的挂名股东,并未实际出资,更未参与辽粮公司的发起设立。因辽宁中行与中粮公司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在前,机械公司为中粮公司向辽宁中行300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在后。信达公司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辽宁中行及中粮公司将债务重组情况告知机械公司。机械公司为本案所涉3000万元贷款提供保证后,中粮公司依据与辽宁中行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将309426017.01元资产投入到辽粮公司,除其中 6370万元资产为辽宁省国资委调拨外,其余245726017.01元资产的投入得到了原债权人辽宁中行的同意和认可,机械公司对此并不知晓。该行为减少了中粮公司的有效资产,降低了中粮公司的偿债能力,增加了保证人机械公司的风险。机械公司应当在原债权人辽宁中行允许中粮公司投入到辽粮公司资产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故信达公司关于机械公司应当对本案所涉 3000万元贷款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院于2008年12月10日作出[2008]辽民二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80.01元,由信达公司承担。

  信达公司不服上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 (一)机械公司完全知晓中粮公司的债务重组和改制情况,并自愿为中粮公司的300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意思表示真实,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机械公司是先与中粮公司等签订了辽粮公司的《发起人协议书》(2003年2月18日),之后在中粮公司改制过程中为其30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03年 7月24日),作为辽粮公司的发起人、股东之一,机械公司完全知晓中粮公司正在进行股份制改制。在此情况下,机械公司仍承诺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其意思表示真实,应当依法承担保证责任。(二)不能因为机械公司未实际出资,而否认其知晓中粮公司债务重组和改制情况的事实。只要机械公司参加了发起辽粮公司的相关会议、签署了相关法律文件,其就必然知道中粮公司进行股份制改制,以其主要经营性资产作为出资设立辽粮公司的有关情况。即使机械公司没有实际出资、没有参与辽粮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但机械公司作为辽粮公司的发起人,有责任对辽粮公司各发起人的出资情况进行审查。如机械公司怠于了解辽粮公司各发起人的出资情况,应当自行承担因其疏于行使股东知情权以及怠于履行管理义务而产生的法律责任,而不能以此对抗债权人。(三)辽宁中行与中粮公司签订《债务重组协议》,同意中粮公司进行股份制改制,并不会导致中粮公司的有效资产减少、偿债能力下降。中粮公司实际投入辽粮公司的资产为6370万元,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 309426017.01元,按照改制方案,该部分资产投入辽粮公司后,所形成的股权由中粮公司持有,中粮公司资产并不会因此有任何减少。至于辽粮公司成立之后,中粮公司出资所形成的股权由辽宁省国资委持有,不是因辽宁中行原因造成的,由此带来的法律风险也不应当由债权人承担。(四)最高人民法院 2009年12月1日作出的[2009]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是在本案原审判决作出之后形成的新证据。该新证据针对与本案案情和法律关系完全相同的另一案件,作出了与本案判决截然相反的判决结果,足以推翻本案判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机械公司对中粮公司在本案中的全部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机械公司与中粮公司对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被申请人机械公司答辩称: (一)本案所涉3000万元主债权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对中粮公司承担2.25亿中的2亿债务进行判决,并对2.25亿利息作出判定,如果加上本案3000万,则中粮公司实际承担2.3亿债务,与协议约定不符。据此,信达公司经转让获得本案3000万元债权是不真实的。机械公司担保的贷款已经由中粮公司转让给了辽粮公司,机械公司的担保责任随着主债务的转让而归于消灭。根据信达公司提供的辽粮公司验资报告中所附的短期借款表,机械公司所担保的债务明确列于《债务重整协议》约定的划人辽粮公司的1.25亿债务中;该验资报告中短期借款表同时显示截至2003年9月30日该债务已经为零,因此该笔贷款已经清偿完毕。(二)即使本案的主债务未消灭,根据现有证据保证人也不需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中约定“不以债权人首先行使借款合同项下的担保物权为其履行保证责任的前提”,仅仅是债权人行使权利顺序的约定,而不是授权债权人可以放弃担保物权的约定。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主债权中包含债权人对机械公司的债权。机械公司担保的086号借款合同是对0174号合同债权的借新还旧,并且原合同所对应的物的担保合同005号《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在借新还旧时依然有效。本案涉及的债权存在物的担保具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信达公司以机械公司作为发起人就应该知晓《债务重组协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中粮公司组建辽粮公司不仅是一个资产转让的行为,也是一个包含债务转让的行为。信达公司作为债权人未能向法院提供债务转让和担保情况的明细,也没有证据能说明上述转让的内容和转让产生的实际后果。(三)辽宁高院[2007]辽民三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的案件事实与本案有着本质区别,不能作为本案的借鉴依据。本案贷款已经结清,并且在贷款结清前信达公司就已经放弃担保物权,转移优质资产,加重保证人的责任。请求驳回信达公司的再审请求。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原审法院查明的“2004年9月14日,辽粮公司与辽宁中行签订编号2004年辽中银高抵字005号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事实一节,该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编号应为“2004年辽中银高抵字004号”,本院对该笔误予以更正。

  本院另查明,2003年11月8日,辽宁万隆金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辽粮公司(筹)截至2003年10月10日止申请设立登记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出具了辽万隆金会内验 [2003]第(284)号《验资报告》。其中《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显示辽宁省国资委持有的从中粮公司调拨净资产为6370万元,就该部分净资产所列《净资产出资情况汇总表》中“短期借款”项下载明,截至审验日(2003年9月30日)拟投入价值为1.25亿元。与此相应的《短期借款审验情况表》显示,截至2002年9月30日,拟投入辽粮公司的辽宁中行短期贷款为1.25亿,经过增加和减少等变化,截至2003年9月30日,拟投入辽粮公司的辽宁中行贷款总额仍显示为 1.25亿;该表还显示一笔借款日期为2003年7月16日还款日期为2004年7月15日的新增款项3000万元,截至2003年9月30日该笔款项减少金额为3000万元,在该表中的确认价值为0,备注中列明“辽机担保”。

  还查明,2002年9月20日,辽宁中行给中粮公司发出《关于同意中粮辽宁粮油进出口公司股份制改制的函》,同意中粮公司在落实《债务重组协议》的基础上进行股份制改制,函中载明“你司在我行的借款,由发起设立后的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25亿元,并以进入股份公司的资产作抵 (质)押担保,其余借款由你司继续承担。具体事宜按照双方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执行”。

  2003年2月18日签订的辽粮公司发起人协议书第七条关于各发起人出资额、出资比例及出资方式的规定中载明,中粮公司以现金、实物及其他经营性资产评估后净值6370万元人民币出资,折合4550万股,占总股本65%,机械公司作为发起人之一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2003年7月辽粮公司发起设立申报文件显示,机械公司作为发起人签署了辽粮公司《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2003年10月29日,机械公司股东王岩巍代表机械公司作为股东出席了辽粮公司创立大会并在大会决议上签字。另据辽粮公司《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显示,机械公司及其代表王岩巍亦在辽粮公司《公司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经理审查意见》上盖章并签字。

  2004年9月24日,中粮公司与辽宁中行根据《债务重组协议》的要求,将注入辽粮公司的原中粮公司资产的抵押登记注销,相关资产经国资部门批准变更至辽粮公司名下。为落实《债务重组协议》,2004年9月14日、9月27日,辽粮公司与辽宁中行签订两份编号分别为2004年辽中银高抵字004号、00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以房产、土地等注入辽粮公司的资产为自2004年9月6日起至2019年9月5日止,辽粮公司与辽宁中行间所产生的债务设定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

  辽宁中行与机械公司签订的编号2003年辽中银保字0086号保证合同第七条载明,“保证人在此承诺:不以债权人首先行使借款合同项下的担保物权作为其履行保证责任的前提。”

  2009年12月1日,本院以[2009]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就信达公司与中粮公司之间2亿元借款及担保纠纷一案的本金及利息作出判决,认定辽粮公司应当根据《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承担中粮公司未按时清偿的2.25亿元贷款五年的利息。

  本院再审认为,辽宁中行与中粮公司、机械公司签订的编号2003年辽中银贷字0086号人民币贷款合同以及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机械公司提出本案所涉3000万元债务不存在的抗辩一节,《债务重组协议》虽然约定了债务分担数额,但辽粮公司成立后实际追认的债务数额为1.2亿元,应当认为中粮公司和辽粮公司对3.5亿元贷款实际分担结果分别为2.3亿元和1.2亿元,我院[2009]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并未超出中粮公司所承担债务本金基础范围,即2.3亿元中的2亿元,其判令辽粮公司承担2.25亿元贷款五年利息的责任性质,属于当事人约定的担保责任,其并不导致主债务人的变化,更不因此导致其他保证人责任的免除。虽然辽万隆金会内验[2003]第(284)号《验资报告》中《短期借款审验情况表》显示,有一笔机械公司担保的3000万元债务经增加后减少,在该表所列债务构成中的剩余价值为0,但由于该表反映的仅是辽宁省国资委调拨的中粮公司资产中,拟投入辽粮公司的1.25亿元债务明细及其变化情况,不能用来说明辽粮公司实际承担的1.2亿元债务构成情况,亦不能直接反映债务人中粮公司与债权人辽宁中行之间的债务清偿关系,而机械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已经清偿的证据,故机械公司仅以上述记载内容为依据抗辩本案所涉债务不存在或已经转让并清偿,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有关中粮公司逾期偿还贷款、辽宁中行与信达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信达公司相关行为具有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法律效果等内容,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中,辽宁中行与中粮公司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辽宁中行在2002年9月20日函中明确同意中粮公司在落实《债务重组协议》的基础上进行股份制改制,中粮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辽粮公司资产大部分来自中粮公司并根据协议承担相关债务,可见,辽粮公司的设立是建立在履行《债务重组协议》约定的基础上。虽然机械公司没有参与《债务重组协议》的签订,其为本案所涉债务提供担保亦在协议签订之后,但机械公司作为辽粮公司发起人之一,于保证合同签订前签署了辽粮公司发起人协议书,并在其后8个月时间内派人参与辽粮公司一系列设立活动以及在有关设立文件上签字,其对辽粮公司将要依据《债务重组协议》接收中粮公司资产并承担债务的情况应当知道,即便机械公司未实际出资,也不能以此否认机械公司实际参与辽粮公司设立过程并对中粮公司资产将要进入辽粮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事实。故原审判决关于中粮公司依据与辽宁中行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将相关资产投入到辽粮公司,机械公司对此并不知晓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机械公司在上述发起人协议签订后,于辽粮公司设立过程中,为本案所涉中粮公司向辽宁中行300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机械公司应当依据保证合同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机械公司提出本案所涉3000万元债务存在物的担保抗辩一节,虽然本案所涉3000万元借款发生在2002辽中银司高抵字00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债权期限内,但根据《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及其实际履行情况,该最高额抵押担保项下的抵押物是作为中粮公司的出资投入到辽粮公司,并为辽粮公司所承接债务再次设定最高额抵押担保,该最高额抵押合同亦是《债务重组协议》约定内容的一部分,二者之间存在紧密关系。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签订有其特殊目的,即是为落实《债务重组协议》以保障辽粮公司将要承接的债务能够获得清偿,其担保的范围应不包括仍由中粮公司承担的本案所涉3000万元债务,机械公司以债权人放弃物保、转移优质资产为由,主张免除其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申请再审人信达公司要求机械公司对本案所涉中粮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信达公司该部分请求有误,应予纠正。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辽民二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大民合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

  三、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大民合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四、辽宁省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辽宁省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粮辽宁粮油进出口公司追偿。

  五、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80.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380.01元,由中粮辽宁粮油进出口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80.01元,由中粮辽宁粮油进出口公司负担 58190.01元,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负担581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勇健

  代理审判员 赵 柯

  代理审判员 杜 军

  二0一一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袁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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